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玉屏大山里的童話世界

日期:2019-06-11 10:08:00

——記鐵家溪山村幼兒園的香蕉老師和她的水果學生

 

“他叫葡萄!”“我叫菠蘿!”“我叫西瓜!”“我叫柚子!”“她是橘子!”“我是蘋果,他叫桂圓。”“這是我們的香蕉老師。”7名學生、1名老師,8種水果,就是這個學校的全部。

 

冷清的鐵家溪,熱鬧的六一

 

初夏的鐵家溪,群山掩映。山的那邊,是熱鬧繁華的世界;山的這里,香蕉老師鄒金香和她的7個水果孩子正要開始“六一”表演。

 




 

鐵家溪山村幼兒園 姚磊攝

 

“歌換一換!健康歌。”鄒金香著急地大喊。

 

操場上,孩子們已經排好隊形,前方,是來看表演的家長。

 

因為只有自己一個老師,鄒金香提前喊了駐村干部陸英來幫忙,但音響在教學樓二樓,距離操場有些距離,所以盡管呼喊的聲音不小,但歌并未換。

 

鄒金香有些慌,只能拿電話通知。“左三圈,右三圈……”歌換好了,孩子們又把動作忘了。家長以為孩子緊張,不停鼓掌鼓勵。

 

相比城里孩子的多才多藝,這里的孩子沒有機會參加專業的課外才藝輔導,也沒有家長的精心準備。

 

“來,往這里看,看老師。”見孩子們一臉蒙,鄒金香一路小跑到家長身后站著,比劃著動作。

 


 

表演“健康歌”

 

在鄒金香的帶領下,站在最前面的菠蘿慢慢記起了舞蹈動作,接著是柚子,跟著是西瓜……高爽澄凈的藍天下,孩子們笑著蹦蹦跳跳。

 

而他們的不遠處,葡萄媽媽笑彎了眼,柚子、橘子媽媽拿著手機記錄,西瓜媽媽賣力鼓掌。

 

7個孩子各有心事

 

“在學校的每天都和今天一樣開心,老師教我們念詩、唱歌,還有好多其它的。”坐在歡樂時光車上,柚子悄悄而又快樂地說。

 


 

從左至右,依次為西瓜、橘子(龍洪英,4歲)、菠蘿(龍鑫悅,6歲半)、柚子(龍仕慧,6歲半)

但鄒金香說,前些日子,柚子、橘子午睡的時候常常偷哭。媽媽生了嚴重的病,兩姐妹很害怕,“她們也會問我,老師,媽媽是不是會離開。”鄒金香說,這里的每個孩子都有自己的故事。

 


 

葡萄(左,吳俊宇,6歲多)和桂圓一起念“三字經”

 

葡萄來自重組家庭,爸爸媽媽之前各有一個女兒,葡萄媽媽近50歲才生下他,對他十分寵愛。

 


 

西瓜(李子怡,4歲半)朗誦“憫農”

 

西瓜家里四姐妹,西瓜是老二,爸爸在外務工支撐全家,媽媽在家帶孩子,因為收入有限,家里孩子多,西瓜并不能總是買自己喜歡的東西,也得不到媽媽的全部關注,她常常因此傷心。

 


 

桂圓在玩陽光椅

 

桂圓的爸爸因病去世,媽媽改嫁,他跟著奶奶長大,對父母的印象模糊。

 

菠蘿父母離異,父親再娶、母親再嫁,菠蘿曾一度不能理解父母,但因為漸漸長大,她也會跟鄒金香說,其實,媽媽很愛她。

 

蘋果還有個姐姐在皂角坪中心幼兒園念書,蘋果從小很喜歡舞蹈,但家里經濟有限,沒有多余的錢送她去跳舞。

 


 

蘋果(吳思涵,5歲)唱“兩只老虎”

 

“這些孩子雖然很小,但他們很懂事。”在鄒金香眼里,盡管孩子們各有心事,但同時也有明朗和快樂。

 

山里的童話世界

 

眼里盛青山,耳旁有鳥叫,風過,樹影動,這是鐵家溪山村幼兒園的7個孩子的世界。

 

鄒金香說,雖然整個學校就8個人,但不冷清。孩子們打鬧嬉笑的聲音常常響徹整個操場。

 


 

合影

 

“老師教我唱歌,我還可以和大家一起玩。”菠蘿說。桂圓最喜歡的書是《狼婆婆》。而除了教禮儀、美術、手工這些,鄒金香更多是帶著孩子們在操場上做操、跳舞。

 

“葡萄來的第一天和我說,他喜歡吃葡萄,而且你看,他的眼睛黑黑的、圓圓的,像一顆葡萄。”依照每個孩子的外形特征和喜歡吃的水果,鄒金香給7個孩子都取了水果名。

 

“這樣我們就像一個大家庭了,孩子們也很喜歡自己的小名。”鄒金香笑著說,葡萄、桂圓喜歡騎著單車在校園里飛馳,西瓜、菠蘿、柚子經常蕩秋千比賽,蘋果、橘子年齡小,膽子沒那么大,更喜歡滑滑板車、騎木馬。

 

離開大山再回大山

 

鐵家溪山村幼兒園曾是鐵家溪小學,鄒金香兒時在小學念書,因為師資有限,村里很多孩子都曾被迫留級,“那時候,一年級沒有老師教,我7歲了都還在讀學前班。”鄒金香說,長大一些去了城里面念書,但因為比班上的同學年紀都要大,自己一直很自卑。

 

“后來自己學了幼教,才慢慢變得開朗。”鄒金香說,自己重新回來,是希望讓這些孩子不用像自己以前一樣。

 

“我們是大山里的孩子,我們出生比人家差,并不代表以后我們就會比人家差,‘吃得苦中苦,方為人上人’,這些話他們現在聽不懂,但我希望他們將來去奮斗去努力,走進更美好的生活。”

 

鄒金香說,今年可能是孩子們在一起的最后一個兒童節了。下個學期,因為葡萄、菠蘿、柚子要去念一年級,橘子跟著父母外出,這里已經不滿足辦學條件。

 

“我舍不得學校不開,因為這對家長來說,負擔非常重。”鄒金香舉例:西瓜的媽媽手上拉一個,背上背一個,如果西瓜去丙溪上幼兒園,她媽媽每天都要從鐵家溪走到丙溪,去了再回來,一趟起碼都要半小時。

 

“但現在村里很多孩子都跟著父母出去上學,確實沒有更多的孩子來幼兒園了。”鄒金香覺得,走出去,盡管會有困難,但對孩子而言也許是好的。

 

他們的夢

 

最大的6歲半,最小的4歲,孩子們把鄒金香當老師,也當朋友,常常跟她說悄悄話。

 

鄒金香說,孩子們都有了不起的夢想。

 

蘋果想要成為一名舞蹈家;柚子、橘子兩姐妹希望自己長大后成為醫生,這樣就不再害怕媽媽生病。

 

桂圓的夢想也是成為一名醫生,他說,這樣就可以救更多的人,也可以讓奶奶不生病,一直陪著自己。

 

西瓜想要掙很多錢,買粉色的裙子,買自己喜歡的東西;菠蘿則希望自己能變成法官。

 

而葡萄打算成為科學家,發明一架飛機,帶著最愛的媽媽坐飛機去看世界。(季佩佩 夏瑯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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